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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人股东股权转让的个人所得税问题探析——以上市公司“现金+股权”并购为视角  

2017-01-21 11:26:38|  分类: 个人所得税政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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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昕 律师 投融资及涉外法专栏

公司并购重组过程中涉及很多税务问题,本文重点讨论的是上市公司作为并购方(“并购方”或“上市公司”),以现金加股权的支付方式并购一个有限公司(非上市公司及非上市公众公司,以下称“被并购方”或“被并购公司”)过程中,被并购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转让股权的个人所得税纳税问题。

 

以现金加股权的支付方式进行并购,是上市公司常用的并购方案。上市公司无需过多支付现金就可以并购一家其看好的有发展潜质的公司,而被并购方的自然人股东也可借此避开漫长的上市之路,搭上上市公司的快车道、间接上市,快速实现投资回报。通常的操作方式是:被并购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将其股权转让给上市公司;上市公司向被并购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支付一定比例的现金,同时,以上市公司向被并购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定向发行股份的方式,支付股权受让对价,从而完成公司并购。

 

根据《个人所得税法》、《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自然人股东转让股权,属于“财产转让所得”,需以股权转让收入减除股权原值和合理费用(股权转让时按照规定支付的有关税费)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适用百分之二十的税率缴纳个人所得税。

 

上市公司并购一个有限公司情况下,在同一个并购交易项目中,被并购方的自然人股东既取得现金收入、又取得上市公司股权的情况下,如何缴纳个人所得税?是否可以就其取得的现金收入和上市公司股权分开来纳税?例如,6名自然人股东,在2010年共同出资1亿元设立了一个有限公司,经过几年快速发展,在2016年被一个上市公司以交易对价10亿元进行了100%的股权收购。收购协议约定,上市公司以向被并购公司原6名自然人股东一次性支付现金2亿元以及定向发行价值8亿元股份的方式,受让6名股东持有的100%的被并购公司的股权。根据协议约定,6名自然人股东取得的价值8亿元的上市公司股份需在三年内按照一定比例分期解锁后才可以转让交易。

 

以上个案中,6名股东是否可以仅仅先行就已取得的2亿元现金,减去该部分现金对应的股权原值和合理费用后缴纳个人所得税;然后待这“价值8亿元”的股权解锁并实际转让取得现金后再缴纳股权部分的个人所得税?按照一个“朴素”的理解,虽然上市公司已将“价值8亿元”的股权登记在这6名股东名下,但这部分股权目前并不能实际转让、这6名股东也没有实际取得转让现金收入,待实际取得股权转让现金时再缴纳这部分个人所得税,这种观点似乎“合情合理”。

 

但是,根据我国对自然人股东股权转让的税法政策规定,上述做法并不可行,理由如下:


第一,从纳税时点上看,按照我国的税法政策,类似上述并购交易,这6名自然人股东取得上市公司的股份、股份登记到其名下时,即应确认为“股权转让收入实现”,即发生纳税义务[i],应缴纳个人所得税。具体依据是财税〔201541号文《关于个人非货币性资产投资有关个人所得税政策的通知》规定:“非货币性资产投资”的方式包括以非货币性资产出资设立新的企业,以及以非货币性资产出资参与企业增资扩股、定向增发股票、股权置换、重组改制等投资行为。个人以货币性资产投资,属于个人转让非货币性资产和投资同时发生,应于非货币性资产转让、取得被投资企业股权时,确认非货币性资产转让收入的实现。

 

第二、从纳税方式上看,上述2亿现金和价值8亿的股权需要作为一个整体来纳税,不能分开纳税。财税〔201541号文规定:“个人以非货币性资产投资交易过程中取得现金补价的,现金部分应优先用于缴税;现金不足以缴纳的部分,可分期缴纳。个人在分期缴税期间转让其持有的上述全部或部分股权,并取得现金收入的,该现金收入应优先用于缴纳尚未缴清的税款”。根据该政策,上述个案中,2亿元现金和8亿元股权支付是在同一个并购交易方案中进行的,因此,6名自然人股东应将本次交易所取得的对价10亿元作为一个整体来确认收入并缴个人所得税。已取得的2亿元现金应“优先”就整个10亿元交易对价缴税,而不能将2亿元现金和还未能转让变现的8亿元股份分开缴税。根据这一政策,只有在已取得现金不足以就整个交易对价纳税的部分,才可以分期缴纳。

 

尽管财税〔201541号文也规定,个人以非货币性资产投资时,“纳税人一次性缴税确有困难的,可合理确定分期缴纳计划并报主管税务机关备案后,自发生上述应税行为之日起不超过5个公历年度内(含)分期缴纳个人所得税”。但是,在同一个并购交易案中,既取得现金又取得股权,如果现金部分可以覆盖整个交易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的情况下,要合理解释“一次性缴税确有困难”确实很困难,即便与税务机构充分沟通,税务机构考虑到对企业发展和投资的支持,接受了分期纳税备案方案,但因为“备案”并非“审批”或者“许可”,自然人股东股权转让的税务风险还是不能完全避免。并且,分期纳税方案取得备案情况下,后续取得现金收入时,仍应优先用于缴纳尚未缴清的税款。

 

根据以上规定,上述个案中,股权转让总对价10亿元减去股权取得原值1亿元(暂不考虑合理税费的话),适用20%的税率,所需要缴纳的税款为1.8亿元,自然人股东取得的2亿元现金需要先交1.8亿元的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这可能令很多自然人股东担忧,一方面先取得的现金差不多都用来纳税了,另一方面所持有的上市公司股权不知道最终能转让多少钱,假如未来股价跌得厉害,转让价格远远低于8亿元,岂不是辛苦经营的公司被“白白收购”?

 

各地税务部门对于财税〔201541号文的理解和实际操作可能略有不同,有些地方的税务部门出于支持企业发展的考虑,可以接受现金部分和股权部分分开纳税。若上述个案发生在广州,广州地税部门纳税指引认为股权转让合同如有影响最终合同交易价格的不确定性条款约定,不影响个人所得税征税行为。当或有事项发生后,应依据最终交易价格重新确定转让收入并计算缴纳个人所得税。纳税人按照合同约定,在满足约定条件后取得的后续收入,应当作为股权转让收入。纳税人因不能满足合同约定条件发生的后续支出,可从股权转让收入中减除。即先按照协议约定交易价格缴纳个人所得税,如果后续所取得的并购方上市公司的股权实际股权收入较股权转让合同收入有增减,再具体调整。

 

鉴于以上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税法和政策规定,我们建议:一个有限公司被并购之前,自然人股东应尽早咨询公司并购领域的专业律师意见,综合权衡和考虑有关纳税义务和风险,对拟转让公司股权进行合理的架构设计和并购交易方案设计;科学的股权架构和并购方案设计,可以保障自然人股东在满足国家税法政策的前提下,保障自然人股东最大化地获得股权转让价值回报。同时,自然人股东也应在并购前与当地税务机构进行充分沟通、详细了解税务机构的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纳税要求,以保证并购交易签订和履行避免出现税务风险。



[i] 各地税务机构的实际征收指引中,有的规定了多个纳税发生时间,例如股权转让合同已签订生效、受让方已支付或者部分支付转让价款、受让方已经实际履行股东职责或者享受股东权益、国家有关部门判决、登记或者公告生效、生效等,以先到时间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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